他虽未直接查到“蜀地大师”与她有关,却从锦绣坊这条线摸了过来。
“苏坊主怎么说?”
“她说无妨,锦绣坊接的订单多,有人打听也是常事。”秦束眉头紧锁,“但我总觉得不安。陆文雍既盯上了锦绣坊,迟早会查到团扇图样的来源。”
虞惜在椅上坐下,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。
她早料到会有这一天,只是没想来得这样快。
“那批团扇,还需多久能完工?”
“最快也要一个月。”秦束道,“苏姑娘日夜赶工,已绣完春兰、夏荷两柄,秋菊也绣了大半。只是冬梅图样繁复,最是费时。”
一个月……
虞惜闭了闭眼。这一个月,她得想办法稳住陆文雍,不能让他深究下去。
“秦大哥,”她睁开眼,神色已恢复平静,“劳烦你转告苏坊主,让她只管安心赶工。陆府那边,我来应付。”
“你如何应付?”秦束担忧道,“陆文雍何等精明,若真查起来……”
“他查不到。”虞惜打断他,“‘蜀地大师’的图样,是我亲手所绘,从未假手他人。锦绣坊那边,只说是蜀地来的客人托制,不知具体来历。他便是怀疑,也无实证。”
秦束看着她这副笃定模样,心中稍安,却仍不放心:“话虽如此,你还是小心为上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虞惜起身,“今日便先到此,我得赶回去了。”
她戴上布巾,重新将脸抹灰,匆匆下楼。
走出如意楼时,日头已升得老高。街市熙攘,叫卖声、车马声不绝于耳。虞惜混在人群里,快步往陆府方向走。
行至半途,忽听身后有人唤她:“虞娘子?”
虞惜心头一跳,回身看去,竟是苏晚棠。
她今日穿了身水绿襦裙,外罩月白纱衣,手中提着个锦盒,独自一人站在街边,与周遭喧闹格格不入。
虞惜先是稳了稳心神,脸上的笑容故作轻松。
“苏姑娘?”虞惜惊讶,“你怎么在此?”
“来送东西。”苏晚棠将锦盒递给她,“春兰、夏荷两柄扇子已绣好,母亲让我送来给虞娘子过目。”
虞惜接过锦盒,打开一看,两柄团扇静静躺在丝绒衬里上。
春兰清雅,夏荷灵动,绣工精细,针脚匀称,比她预想的还要好。
若是这样的做工卖出去,定然能轰动全城。
她的生意好不好指日可待。
“苏姑娘好手艺。”她由衷赞叹。
这并不是恭维,而是发自内心地赞扬。
苏晚棠淡淡一笑:“虞娘子的图样画得好,我才能绣得好。”顿了顿,又道,“方才在如意楼外,我见虞娘子神色匆匆,可是遇到了麻烦?”
虞惜想到现在自己出门的时间较少,苏晚棠倒是一个可以询问情报的人。
虞惜心念电转,试探道:“苏姑娘可曾听说,近日有人打听锦绣坊的生意?”
“听说了。”苏晚棠神色平静,“是陆首辅府上的人吧?母亲已打点过了,让他们问不出什么。”
苏晚棠好像知道了什么,但并没有明说。
“打点?”虞惜一怔,“如何打点?”
“无非是银钱打点。”苏晚棠语气淡然,“这京城里头,哪家绣坊没几个眼线?陆府的人来打听,我们便说,是蜀地来的客商,付了定金便走了,不知具体来历。他们再问,便塞些银子,自然就闭嘴了。”
她说得轻描淡写,虞惜却知其中不易。
也难得她们愿意为自己的事情上心。
陆文雍派去的人,岂是轻易能打发的?
“多谢苏姑娘。”她诚心道谢。
“不必谢我。”苏晚棠看着她,“我帮你,是因为你的图样值得帮。母亲说了,这批团扇若成,锦绣坊或可重振声名。所以,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