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章 魔都群像(7)

　　再次转回头，席尔梅斯冲着自己映在镜面上的脸狠狠挥拳。随着“砰”的一声，镜面呈蜘蛛网状裂开，他的面容随即消失。

　　“安德拉寇拉斯，该死的篡位者！”

　　对于囚禁在地牢中的叔父，席尔梅斯抱持着深沉的憎恶。

　　十六年前，他是令国王欧斯洛耶斯五世骄傲万分的王子。某个初夏之日，他在被栅栏围起的巨大狩猎苑中，生平第一次射中了熊和狮子各一头，并欢天喜地地跑去向父王报告。躺在病榻上的父王用微弱却温柔的声音赞许了他的武勇。而就在那天深夜，父王驾崩的消息传来实则被王弟安德拉寇拉斯谋害。安德拉寇拉斯夺走了王位，并册封自己的儿子为王太子，肆意将本不属于他的王权玩弄于股掌。岂能允许他如此胡作非为纵然诸神允许，我也决不允许。

　　席尔梅斯发出低笑。他想到了全新的复仇方式。

　　等抓到亚尔斯兰，决不能立刻杀了他。在宰了他之前，必须也烧毁他的半张脸。席尔梅斯十六年前体验到的恐惧和痛苦，必须一样不漏地让安德拉寇拉斯的儿子也体验一遍，随后才能让他死。或者让他们父子两人一起上断头台？还是让父子俩持剑相互残杀？又或者……

　　席尔梅斯再度戴上面具，扣上面具上的金属扣。全副武装之后，他迈出屋子。在屋外待命的查迪向他恭敬地行过礼，才发出咆哮般的吼声喊道：“属下即刻出发，去追捕亚尔斯兰及其党羽！”

　　席尔梅斯保持沉默，唯有银色的面具散发出微弱的光芒。他直接大步走向自己的坐骑。

　　“……席尔梅斯出城去追捕安德拉寇拉斯王的儿子了。”

　　报告之声在某间地下密室中流淌。身着暗灰色长袍的老人点头表示首肯。

　　“吾之教友亚尔常格亦出城，意在让王都以外无罪之人的流血。待他杀掉十个左右的村民之后，会返回尊师身边进行汇报。”

　　“随他怎么做吧。”

　　“另外，关于那个弑杀的大主教波坦，还要继续让他活下去吗，尊师？”

　　“就让他活着吧。他能够在吾等的手伸不到的地方，让更多无罪之人流血。”

　　灰衣老人放声狂笑。手中握有圣堂骑士团这支私人部队之后，波坦这个疯狂的信徒又将猖狂到何种程度，对此他很感兴趣。

　　“总有一天，这个男人曾经施展过的最为残酷的方式，也将回报到他的身上。若能够为神明殉教，就算再怎么痛苦，那家伙也会甘之如饴的吧。”

　　最终，魔道士命弟子退下，这才摘下一直遮到自己睫毛处的斗篷兜帽，将整张脸露出来。在昏暗的灯火中，魔道士凝视着小镜子中的自己。

　　“嗯，体力终于开始恢复了。还差一点点。”

　　魔道士满足地冲镜中的那张脸一笑。镜中映照出的不再是老人的面庞，而是一张年约四五十岁，敏锐又精力充沛的中年男人的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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