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章 庸常暗涌

　　“方舟号”研究舱的灯光又亮了整夜。年轻科学家揉着通红的眼睛，将最新的意识载体实验数据投屏到屏幕上——这次用生物凝胶模拟的人类脑组织，成功让意识停留了1小时分钟，虽未达到稳定标准，却是迄今为止最好的结果。

　　“再优化凝胶的神经传导效率，或许能突破两小时。”老教授指着数据曲线，语气里难掩一丝期待。可话音刚落，监测仪突然发出轻微的警报，屏幕上所有手机的意识波动同时出现了0.5秒的紊乱，像是被某种遥远的信号干扰。

　　“是巨机那边的能量脉冲。”负责宇宙信号监测的科学家快速调出数据，“刚才巨机的能量核心出现了一次短暂的峰值，虽然没对地球造成影响，但已经能干扰到这里的意识波动——它的能量强度，比我们预估的还要高。”

　　而陆地上的“庸常”，丝毫没被这声遥远的警报打破。广舟的写字楼里，上班族们盯着电脑屏幕，为了月底的争分夺秒；楼下的咖啡店外，年轻人举着手机自拍，讨论着周末去朱海的新网红景点打卡。没人注意到，街角“意识收集点”的箱子里，一整天只收到了3部异常手机，比上个月又少了一半。

　　佛衫的农产品市场里，商贩们正忙着清点当天的收入。一位卖水果的摊主一边称芒果，一边和顾客闲聊：“听说深镇那边的果冻区又扩大了一点？管它呢，只要不影响我们卖水果就行。”顾客笑着点头，接过芒果转身离开，没再追问半句。

　　只有落码粥的隔离带旁，还能看到零星的警示灯闪烁。几个巡逻的军警沿着铁丝网行走，偶尔用望远镜观察里面的果冻区域——那些淡紫色的果冻物质，正以每月几厘米的速度缓慢向外蔓延，只是速度太慢，慢到足以被大多数人忽略。

　　“方舟号”的指挥中心里，总指挥官收到了临时指挥中心的消息：由于“意识收集量持续下降”“民众参与度不足”，计划缩减部分收集点的经费，将资源转移到“脑电波屏蔽器”的量产上。“他们觉得，比起拯救已经被困的意识，不如先保住还活着的人。”总指挥官将消息递给老教授，语气无奈。

　　老教授看着消息，沉默了很久。研究舱里，那些嵌在实验柜中的手机屏幕依旧闪烁，像是在无声地抗议。他知道，在“四年八个月”的漫长倒计时里，“拯救过去”远不如“保住现在”有吸引力，可那些被困的意识，也曾是鲜活的人，也曾有家人和牵挂。

　　“继续研究。”老教授最终开口，声音坚定，“就算只有我们，也要试试。”

　　夜色渐深，“方舟号”的灯光在太平洋上划出一道微弱的光带。陆地上的城市渐渐沉寂，只有路灯还在照亮空无一人的街道。没人知道，在这片看似平静的庸常之下，巨机的阴影正在不断靠近，而“方舟号”上的每一次实验、每一次监测，都在为人类的未来，争分夺秒地筑起最后一道防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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